《风月俏佳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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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
于绛雪抿着红唇,脸上闪过一丝惊慌,“你是……”
耿青竹踱步拂袖,洋洋得意:“冤有头债有主,含烟姑娘不会想说素不相识,跟我撇清关系吧。”
“孤男寡女,不宜私见。”于绛雪垂头,脚步怯怯后退,“这里是裴府私院,你我都是外人,不便在此逗留。公子若有什么话,请到明处说,要讲什么理,也要找人评判,不如先把裴公子和府中人请出来做个见证。”
这个女毛贼,不仅胆子大,还很狡猾。
“找裴公子有什么用。”耿青竹挺直腰杆,笑得邪气四溢,“不如咱们一道去官府,跟府衙的大人讲讲下迷药偷银子的事儿。”
“奴家不明白公子所言何事。但公子是个满腹诗书的秀才,奴家只是个没主见的妇人,既然要去见官,那奴家只得从命,有什么事情,公子当着官吏百姓的面,一五一十说出便是。”
她抬眼,冲他微微一笑。
美人一笑,实在羞涩动人,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局促。
这事儿的确说不清。
女人的嘴,青竹蛇儿口,黄蜂尾上针,她到时候就哭哭啼啼地说一众人如何强行霸道撞击画舫,说他故意把人邀进船中喝酒,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,再说他酒后把人带入内帷,醒来光溜溜盖着被子睡觉。
旁人会信谁的话?
耿青竹不过是拿话唬她,脸上的笑意崩出裂纹,暗暗磨了磨后槽牙——这女人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,干起坏事来深思熟虑,倒是一点都不惧。
这事要是宣扬出去,秋闱在即,给人看了好大的笑话,他的脸面往哪儿搁?
要是真能被人知道,他何必站在这里逮她?
冤有头债有主,此事不宜声张,他心胸宽阔,也不想多计较,抓着她拿捏敲打几下,让她把银子吐出来就行。
耿青竹爽快笑道:“好哇,事不宜迟,现在你就跟我去官府,赶紧走吧。”
于绛雪见他迈步朝向自己,姿态甚有底气,心中警觉,悄悄地一退再退,突然一拧身,提裙扭头就跑。
耿青竹刚想伸手逮人,见她裙裾翩跹,蝴蝶似的飞了。
“你跑哪去?!”
他心急起来,一怕她去找人瞎说,二怕她溜之大吉,加快脚步追上去。
这处是两堵火墙中间的甬道,应是平时甚少走动的小门,地上满是落叶,铺着凹凸不平的碎石子,于绛雪脚下是一双丝履,耿青竹又是腿长矫健,不过几步,眼疾手快地抓住她裙裾间飘起的一片轻罗丝绦。
丝绦系在腰间,本是柔美飘逸之物,被用力往后一拽,于绛雪身形趔趄,连带着身体被扯着转了半个圈,耿青竹再伸手一攥,结结实实地攥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好疼——”
只听见于绛雪一声痛呼,细眉紧蹙,秀靥十分痛楚,耿青竹瞧她那对绒扇似的长睫不住颤抖,心想自己也没用全力,不过是抓她一下,怎么跟琉璃灯似的脆弱,手劲便卸了五成。
“你跑什么……”
手里握住的这截皓腕,似乎柔弱无骨,暗香盈袖,耿青竹把话一咽,忽然语滞,又见于绛雪摇摇欲坠,把樱唇咬得惨白,几乎要瘫倒在他怀中,觉得自己像个强抢民女的恶霸,心也软了,神也散了。
两人身形挨近,于绛雪竖眉沉气,顺势偏身,反手将手肘往耿青竹胸口重重一怼,提脚一踩,那丝履竟还有几分真力气,用力踩在耿青竹的脚尖。
他一时没提防,这两招一上一下,真是疼得要命,只是瞥眼之间,还是忍痛伸手,在她发髻间迅速一拔,才踉跄退步,捂着胸口吸气。
于绛雪也往后退步。
发间两枚花钿撑不住挽起的髻鬟,于绛雪忽觉不对,伸手一摸——
乌髻坍塌,满头长发一泻而下,青丝如瀑,幽香扑人。
这厮手里正握着她的那支缠枝花钿银钗,一边龇牙吃痛,一边满脸得意。
她脸色遽变,神情掩饰不住,瞪着耿青竹一言不发。
“你这个女人,满肚子的圈套诡计。”耿青竹揉着胸口,冷笑道,“看来绝非良善,以前也做过不少坏事。”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你一个读书人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动脚。”于绛雪发丝披散,神色发冷,“看来绝非仁义,是个人面兽心之徒。”
“我这叫舍身饲虎,不然怎么识破你这些阴险手段?”他突然咧嘴一笑,捏起那支银簪打量,“这发簪里面藏着什么?迷药还是毒药?”
“连女人的首饰都抢,你枉为读书人。”
她心里是真的急了,伸手来夺,两个人贴得近,甩起的青丝软绵绵轻柔柔,不知是一股什么味道的香气,清甜好闻。
耿青竹把簪子藏在身后:“那天晚上你倒酒之前,特意摸了发簪,手指沾一点抹在酒杯,居然就能把人迷晕,好厉害的东西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喝醉了,快还给我!”
耿青竹抓住了把柄,仗着身量比她高出不少,左闪右躲,上下左右握住簪子虚晃,惹得于绛雪心急如焚,雪靥微红。
该死!
这厮真是该死!!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于绛雪心里实在恼怒,不想再跟这无赖纠缠,“怎么样才能把簪子还给我?”
耿青竹看她凤目瞪圆,呼吸咻咻,心情大悦,挑眉发笑:“人为刀殂,我为鱼肉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
于绛雪怒道:“你早说自己是个穷的不就行了,谁拿穷鬼的银子?拿了就要倒霉。”
“谁说我是穷鬼。”耿青竹急了。
她看他身上半新不旧的青衫,嫌弃十足:“装模作样,酒囊饭袋,刚才是谁吃席吃得满嘴流油?”
耿青竹腾手去摸唇角:“我方才洗脸洗手了。”
“洗干净了吗?”于绛雪伶牙俐齿啐他,“牙缝里还塞着肉呢!”
耿青竹脸色瞬红,把嘴闭得跟蚌壳一样,舌尖扫了两圈——没有。不可能有,他吃东西从不塞牙,吃完也用茶水漱口了。
他咧嘴嘲笑:“你穷得要偷银子了,那我牙缝里的肉赏给你吃好了。”
这话恶心至极,于绛雪一阵反胃,恨不得扇他两个耳光,咬牙切齿,“不要脸!轻浮浪子!!”
“我轻浮不要脸?你偷银子就偷银子,把我衣服扒光偷走干嘛?自古盗亦有道,你还没有盗德!”他掩饰咳了一声,昂起下巴质问,“我问你,谁给我脱的衣服?是不是你?”
这会儿于绛雪哪还有半点娇柔怯弱模样,气急败坏,原形毕露,恶狠狠瞪他:“你做梦吧,你这个好色之徒,心怀不轨,龌龊不堪,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,多碰你一下都觉得晦气。”
耿青竹听她恶言恶语,不知为何心里受挫,也有些恼羞成怒:“你血口喷人,我哪里心怀不轨?”
于绛雪斜眼睨他,满脸不屑,只管冷笑。
两人心里都不舒坦,于绛雪再瞪他一眼,迈步就要走开,却又忽然腰肢一拧,利落旋身,趁着耿青竹不备,沉气凝力,勾脚用力一踢,正踹在他膝盖腘窝的穴位处,疼得他眼前一黑,双膝发软,佝偻着扑跪在地。
“你,你……嘶……”
于绛雪懒得废话,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发簪,耿青竹疼得撒手,发簪掉落在地,她弯腰去捡,长发丝丝缕缕垂落,刚把发簪握在手里,胳膊猛然被人一拽,有人借着身形,攥住她的肩膀,把她顺势掼倒在地。
耿青竹支起一条膝盖,低头俯视她,脸色除了吃痛,倒真还几分生气——被骗银子扒衣服不提,今天他又吃了好几次亏,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,看着弱不禁风,揍人还真有两下子。
于绛雪一边肩膀被反压得不能动弹,一手被他擒住,局面逆转,花容失色:“放开我。”
“这么会使坏,真是让人防不胜防。”耿青竹冷笑,“我要找根绳子把你捆起来。”
眼下最好当绳子的东西,当然是她裙子上的丝绦。
“你敢!”
于绛雪脸色涨红,抬首咬牙,抬脚胡乱踢他,纤纤素腰,柔韧十足,倒像是学过舞似的。
“你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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